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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田里的“舞者”



几场大雨往后,空气新鲜凉快了许多。车子在山路上疾驰,一股股清凉的山风裹挟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涌进车窗,只感觉整个人都爽快了起来。望向窗外,只见一片片绿意盎然的烟田在大山的脊背上凹凸,那些折腰劳动的烟农宛如一个个音符在郊野里跳动,摇晃。


绿莹莹的烟田被昨晚的雨水喂了个饱,踩上去湿漉漉、软塌塌的,如同还打着饱嗝,漾着少数水光。放眼望去,一株株娇小的烟苗正披着雨露,在晨曦里铆足了劲地成长,你争我抢般地抽叶长个子。我,慢吞吞地沿着田间的小路访问烟农,有一种久别的亲切感涌上心间。也许是生于村庄的原因,我从小就喜爱泥土混着青草散发出的那股土腥味,也沉溺郊野里那些活力焕发的生命,更酷爱土地上那一个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身影。


乡野里幽静极了,静听之下,如同能听到烟株在暖阳里纵情扩展腰肢的动态,伴着清风,垂头细语。遽然,远处传来一阵阵音乐声,如同从田间地头传来,又像是从远处的房子里传来。我循着音乐声找去,走近了才发现,这劲爆的音乐竟从一个正在给烟田锄草的农妇身上传来。我从烟垄间跑跳曾经,她居然没有看见我,也没听见我的脚步声,仍旧沉溺在音乐的国际里。只见她的脚步踩着音乐的节点,欢快地在烟垄间移动,一回身一回头间扭动着腰肢,如同烟田就是她的舞台,她就是舞台的主角。再看她手里握的锄头,如同也跟着摇晃起来,刺啦刺啦地划着地皮如同欢歌一般。


我站在她的身旁,大声吆喝了一声,她总算看见了我。关掉腰间的小音响后,她满脸的抱愧和羞赧,一再说着“见笑了”。她说喜爱让音乐布满日子的每一个旮旯,只需有音乐,再辛苦的劳动也如同享用,日复一日的耕耘劳动也不再单调庸俗。我细细地打量着她,大约四五十岁的容貌,满脸的皱纹已爬满土黄色的脸庞,却笑容满面。


挥手告别之后,音乐声再次响起,那动感激荡的曲子在烟田里回旋,在她的身体里摇晃。是呀,只需有音乐,辛苦的劳动就如同享用;只需有热心,庸俗的日子也会饱满充分;只需懂感恩,人世间就是爱的福地……


正午的阳光毒辣辣地烤着大地,烟株蔫了下来,老叶子也蜷缩着,只需新叶还肆无忌惮地扩展着,酷似酷日下奔驰的孩子,任意固执。我被阳光晃得眯缝起了双眼,扑面而来的阵阵热浪也早已打湿了我的衣衫,我却如固执的孩子般在酷日下独行,只为寻觅烟田里最美的身影。


不远处,一位六七十岁的白叟在田里给烟株“围兜”,一边忙着,一边饶有兴致地哼唱着土家歌谣,那一副沉醉的神态,让看的人也痴迷起来。他弯着腰,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握着严严实实的一把泥土,活络地翻滚臂弯,把细土均匀地围在烟株旁。那容貌,像极了一个精心服侍婴儿的父亲。一折腰,一启航,一步走……那一连串简略有力的劳动不正是一出最饱满的舞台剧吗?


火辣辣的太阳把白叟那乌黑的脊背晒得油光发亮,有些当地现已晒破了皮,他如同全然不知,或许是早已习气,不再答理。由于酷日做伴,泥土相依,他在摇晃变老的生命,用汗水灌溉一片片烟叶,用双手耕耘一份份金秋的高兴。


是呀,苍茫大地是他们的舞台,风吹日晒为他们烘托,桃红柳绿为他们奏曲,他们纵情地摇晃着强有力的身躯,向人们展现着最热心、最朴素、最动听的生命之舞。


远处,再远处,星星点点的身影在摇晃,缥缈的笑声随风传来,我听着,看着,如痴如醉。


满坡满岭的烟叶,沐浴阳光,成长正旺。